全面理解稳中有变形势下 稳健货币政策的新内涵

2019-02-15 09:11:00来源:大众网作者:

  周逢民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2019年要继续实施稳健的货币政策,适时预调微调,稳定总需求;稳健的货币政策要松紧适度,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改善货币政策传导机制,提高直接融资比重,解决好民营企业和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这与2018年货币政策的总体取向基本一致,但政策内涵有新变化。正确把握2019年稳健货币政策的新内涵,对于加强和改善宏观调控、保持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推动高质量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

  稳健货币政策 将更加注重强化逆周期调节 

  货币政策作为传统的凯恩斯经济学加强总需求管理的宏观调控政策内容之一,其基本特征就是逆风行而动、逆经济周期而行,在经济下行、总需求不足时放松银根,实施宽松的货币政策,从而对冲经济下行压力;在经济过热、总需求超过总供给时紧缩银根,防止经济过热最终导致泡沫破灭。2011年以来,人民银行坚持实施稳健的货币政策,在具体政策取向上根据形势变化不断进行预调微调。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专门强调,宏观政策要强化逆周期调节,适时预调微调,稳定总需求,有其新的特殊的背景和内涵。

  强化逆周期调节是稳中有变、变中有忧的新形势对稳健货币政策调控提出的新要求。2016年以来,人民银行实施稳健中性的货币政策,保持货币政策不松不紧,在流动性管理上“削峰填谷”,保持流动性基本稳定,取得了较好成效,宏观杠杆率趋于稳定,金融风险防控成效显现,金融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进一步增强。但是,我们清醒地看到,进入2018年特别是进入二季度以后,国内外经济金融形势发生深刻变化:一是外部环境发生深刻变化。国际经济金融形势更加错综复杂,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全球经济增长的同步性降低,一些新兴市场风险加速暴露。中美经济周期分化加剧了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中美贸易摩擦的负面影响逐步显现。二是国内经济运行发生深刻变化。经济有效需求不足苗头显现,“几碰头”导致经济下行压力加大,部分企业经营困难增多,长期积累的风险隐患有所暴露。三是金融形势发生深刻变化。信用收缩有所加快,表外融资增长明显放缓,人民币出现贬值压力。这些问题既有周期性的原因,也有结构性的因素。其中,周期性下行压力在边际上有所加大,要求货币政策作出灵活性的调整,进一步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熨平经济周期短期波动带来的负面影响。

  稳健的货币政策是稳金融的核心内容之一,稳健货币政策强化逆周期调节的主要方向就是对冲信用收缩和经济下行压力,主动引导市场预期,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和市场利率水平合理稳定,促进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中央提出稳就业、稳金融、稳外贸、稳外资、稳投资、稳预期“六稳”目标。其中,稳健货币政策是稳金融的政策基石,可以为实现稳金融目标进而实现其他几个目标创造一个稳定适度的货币金融环境。2019年,“几碰头”可能导致总需求进一步走弱,经济继续面临较大下行压力。面对这一形势,在货币政策稳健基调不变的同时,稳健货币政策一个最突出特征将是加强逆周期调节,其主要内涵是:主动加大预调微调力度,在总量上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对冲信用收缩和经济下行压力,使得因经济周期性所产生的收缩得以缓解,也使得一些政策所产生的收缩效应得以对冲,防止总需求出现明显下滑,保持总需求基本稳定,从而稳定金融市场和社会预期,增强公众信心。强化逆周期调节将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对银行体系流动性和社会融资总量进行逆周期调节,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对冲信用收缩压力,促进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与名义GDP增速基本匹配。一方面,着力缓解信贷供给的制约因素,加大信贷对实体经济支持力度,支持金融机构发放实体经济贷款,引导货币信贷合理增长,对冲影子银行和表外融资收缩的影响,另一方面,保持委托、信托等表外融资稳定增长,防止表外融资过快下滑,提高直接融资比重。二是有针对性地主动引导市场预期。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的不断完善,市场预期成为宏观经济运行中的重要变量,具有自我强化、自我实现的的特点。实施稳健的货币政策需要更加重视稳预期,有针对性地主动发声,主动加强预期引导,针对金融市场过度波动和异常波动,对金融市场进行逆周期调节,稳定公众对市场的信心,避免产生恐慌。三是密切关注跨境资金流动和人民币汇率变化形势,对跨境资金流动实施逆周期调节,防范“羊群效应”,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

  强化逆周期调节过程中将更加注重精准把握宏观调控的度,实现货币政策松紧适度。从我国货币政策实践看,稳健的货币政策在实际实施过程中,一般有“稳健略偏宽松”“稳健中性”“稳健略偏从紧”三种状态。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2019年稳健的货币政策要松紧适度,实质上是要求稳健货币政策根据形势变化相机抉择,提高调控的前瞻性、灵活性和针对性,实现总量合理、结构优化,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高质量发展营造适宜的货币金融环境。如果经济下行压力进一步加大,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经济增长基础不稳,货币政策将保持货币条件和环境稳健略宽松。如果经济出现边际改善、缓中趋稳,将保持货币条件稳健中性、不松不紧。如宏观杠杆率再次出现过快上涨,将保持货币条件稳健略从紧。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并不代表货币政策完全转向,不代表将出现显著宽松、“大水漫灌”。

  稳健货币政策 将更加注重结构性和定向调控 

  当前,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经济运行的主要矛盾仍然是供给侧结构性的,必须坚持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不动摇。其中,货币政策所起的作用首先是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高质量发展营造一个松紧适度的货币金融环境。同时,需要针对金融服务实体经济中存在的问题,更多、更好地发挥货币政策的结构引导功能和定向支持作用,引导金融资源流向社会资本参与意愿相对较低的经济社会发展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并从低效率领域逐步退出,促进正向激励和优胜劣汰,增强微观主体活力,提高金融体系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形成金融和实体经济良性循环。

  2018年,受外部因素和周期性因素及一些金融机构惜贷慎贷等多重因素碰头叠加影响,民营和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凸显,特别是部分前期扩张较快、经营激进的民营企业和不少小微企业对融资难融资贵问题反映突出。根据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人民银行主动担当,强化创新,按照“三支箭”“几家抬”的工作思路,及时采取定向降准、增加再贷款再贴现、设立民营企业债券融资支持工具等措施,发挥结构性货币政策的精准滴灌作用,在改善民营和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如近期推出的定向中期借贷便利(TMLF)就是探索发挥货币政策定向支持作用的重要创新。2019年稳健货币政策定向调控、精准滴灌的特征将进一步突显。

  货币政策结构性调控将突出精准支持民营和小微企业的导向。民营和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是多方面体制机制因素和经济形势变化综合作用的结果,不可能在短期内毕其功于一役。2019年稳健货币政策将坚持“两个毫不动摇”,引导金融机构深入落实精准调控和信贷政策要求,在解决好民营和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上进一步精准发力,用足用好信贷、债券、股权“三支箭”等定向调控和正向激励措施,大力支持民营和小微企业发展。人民银行将密切监测民营和小微企业信贷需求和金融机构资金状况,继续采取定向降准、增加支小再贷款再贴现额度、定向中期借贷便利等工具提供流动性,通过杠杆效应,鼓励金融机构为民营和小微企业提供更多信贷支持。同时将支小再贷款政策扩大到符合条件的中小银行和新型互联网银行,使金融支持更加精准。

  货币政策结构性调控将突出改善货币政策传导机制。货币政策传导机制不畅是制约货币政策结构引导作用发挥的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传导机制不畅,有金融机构信贷管理和考核机制等方面的原因,也有外部环境等方面的原因。从金融机构自身看,一些商业银行信贷管理和风险缓释机制不够完善,信贷审批权普遍上收,对信贷政策支持重点领域的绩效考核和尽职免责不到位,商业银行“不能贷”“不愿贷”。从外部环境看,货币政策传导面临两大难题:一是完整获取企业信息难。相关政务信息散落在各部门,共享难、查询难,金融机构全面准确了解企业信息的渠道不畅,形成部门间信息“孤岛”,银行想利用大数据平台对企业精准画像、摒弃传统抵押担保要求面临重重困难,使得商业银行“不会贷”。二是风险防范化解处置难,一些企业逃废债问题比较突出,银行“不敢贷”。解决上述这些问题,仅靠金融部门还不行,还需要政府、财税等部门“几家一起抬”,共同疏通货币政策传导的微观基础。货币政策传导不是行政命令,将通过推动监管部门提高部分监管指标容忍度,银行尽职免责,推动完善商业银行信贷管理和考核机制,让支持民营和小微企业变成金融机构激励相容的市场化行为,帮助银行从“不愿贷、不能贷、不会贷”到“愿意贷、能放贷、会放贷”。同时,将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原则,避免“一刀切”,防止行政干预和道德风险及其他可能引发的风险,实现商业可持续。

  货币政策结构性调控将突出推动金融体系结构调整优化。将积极发展民营银行和社区银行,推动城商行、农商行、农信社等中小银行机构业务逐步回归本源,强化支农支小的社区银行定位,通过金融体系结构的调整优化实现金融资源配置的合理优化。

  稳健货币政策 将更加注重主动强化政策协同 

  宏观政策如果缺乏统筹协调,不仅会使政策效果大打折扣,严重地会导致政策效果南辕北辙或合成谬误。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指出,必须精准把握宏观调控的度,主动预调微调、强化政策协同。前一阶段,我国一些政策确实存在“一刀切”或协调不足的倾向,如一些政策制定缺乏统筹、执行偏离,强监管政策效应同向叠加,导致信用收缩有些过快。下一步,国家应进一步健全财政、货币、产业、区域、监管等政策协调机制,避免出现政策真空、政策错位和政策叠加,努力实现最优政策组合和最大整体效果。稳健货币政策也将更加注重与宏观审慎政策、金融监管政策等其他政策的协调配合。

  进一步加强在政策目标上的协同。协同稳就业、稳外贸、稳外资、稳投资的政策目标十分重要,其中,特别需要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的鼎力协同,尽快推进减税降费措施走深走实,推动更大规模的减税降费措施落地实施,并强化在政策具体执行中的激励相容,确保政策执行不走样。稳健货币政策将提高政策制定的科学性,统筹处理好支持稳增长、促改革、调结构、惠民生、防风险的关系,把握好稳增长与结构性去杠杆、强监管、防风险等政策目标之间的基本平衡。

  进一步加强在政策出台节奏、力度和时机上的协同。在实施稳健货币政策过程中,人民银行将加强实地调研和政策效果预评估,充分吸收企业和金融机构等微观主体的意见建议,全面评估不同政策力度的潜在影响和叠加影响,分层分步施策,避免政策效应同向叠加,用力过猛。对利于长远的规范措施,将设置合理的过渡期或试点区域,便于企业和金融机构逐步调整。

  进一步加强在具体政策措施和工具使用上的协同。如在鼓励金融机构加大对实体经济支持力度上综合施策,一方面,通过尽快发行永续债等措施,增强金融机构资产扩张能力;另一方面,进一步完善具体监管政策措施,推动提高部分监管指标容忍度,通过政策工具的搭配使用,实现政策效果最大化。(作者系人民银行济南分行党委书记、行长)

初审编辑:周海升

责任编辑:王晓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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